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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秋文摘

前言

连着补档了三期文摘,这一期就没什么内容了,稍微摘抄了一些《飘》中的场景。具体的分析就放在读后感里,详见读《飘》有感。版本:傅东华译本,关于人名译名不统一问题,请参考维基百科

往期回顾

第五章

郝思嘉

同样,她既想在男孩子面前装做一个温文尔雅的闺秀,同时又想做那种有求必应的浮浪女人,因此,她心中的冲突无时不有了。

第六章

十二橡树

他们一上了山顶,那所白色房子就整整齐齐在她面前出现了。高高的柱子,阔阔的游廊,平平的屋顶,那样的美,就譬如一个美人知道自己毫无缺憾,因而对于一切人都大大方方和和气气一般。

韩查理求婚

她看见了他那正在哀求的褐色眼睛,却看不出一个羞涩男孩子的初恋的美,也看不出一个理想实现时的那种崇拜的神情,或是一阵如火的狂欢一般掠过他时的那种反应。

卫希礼战争观 (战争前)

“诸位先生,我没有别的意见,如果佐治亚州要打,我就跟着它打。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加入营里去呢?”他说。说时他的灰色眼睛睁得大大的,那种瞌睡的神气在一种强烈的表情里面消失了,这是思嘉从来没有见过的。“不过,我跟家父的意见一样,希望他们北佬让我们和平,不至于发生战事——”这时方家、汤家一班兄弟们的声音杂乱起来,他就笑着举起一只手说,“是的,是的,我也知道我们是受侮辱了,是受骗了,但是假使两方面易地而处,假使是他们北佬脱离我们的同盟,试问我们会怎么办?多半是一样的吧。我们也不高兴他们这样的。

“我们不要头脑太热,我们不要只盼战争。世界上的苦恼大多数是由战争造成的。等到战争过去了,就没有人知道究竟为什么而战了。”

莫老先生战争观(好像后来没怎么出场)

“你们这班会吞火的小哥儿们,听我说,你们别只想打吧。我打过,我知道。我参加过散米诺战争,也做过大傻子,参加过墨西哥战争。你们都不知战争是什么。你们以为战争只是骑好马,有女孩子扔花给你们,过几天就回来做英雄好汉了?那可不是的。不是的,先生!战争就是去挨饿,去睡在潮湿的地方,因而害麻疹,害肺炎。不是麻疹肺炎就是闹肚子。是的,先生,战争对于肚子怎么闹法呢?——就是痢疾之类啰——”

希礼亲口说出与媚兰婚约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她自己已经在一张天鹅绒的矮椅上坐着,希礼坐在她脚跟前的一张踏脚凳上,紧紧握住她的一双手。他在那里说话——说着毫无意义的话。他的心完全是一片空白,一刻儿之前那些势如潮涌的思想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因而他的话对她一点儿不留印象,犹如雨点打在玻璃窗上一般。其实那是一番慈祥的话,如同一个父亲对一个受伤的孩子说的,但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希礼走后,白瑞德出场前

“那么我是跟卫蜜儿一样了。”她突然想了起来,因为她记起了蜜儿平日做品太滥污,是人人都在笑的,她自己尤其笑得厉害。她曾经看见过蜜儿做出那种种丑态,曾经听见过她在男人怀抱里撒娇,所以她想到这里,不由得重新愤怒起来,愤怒她自己,愤怒希礼,愤怒全世界。这种愤怒就是由她的爱受了挫折、受了羞辱而起的。其实她的爱里面向来就不过混杂着一点儿真正的温情,那是由她的虚荣心和她对自己的美的自信心捣合而成的。如今连这一点儿温情都失去了,当然剩下来的就只有愤怒了,而愤怒之上又复有一种恐惧,恐惧她要变成了众矢之的。难道她真已跟蜜儿一样了吗?难道从此以后人人都要笑她了吗?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她的手不期落在身边一张小桌子上,手指触着一双小小的玫瑰花瓷瓶,瓶上有两个瓷器的小天使在那里游戏。那时房间里非常寂静,她被那寂静压迫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她觉得非拿一件东西来发泄一下不可,否则简直要发狂了。于是她随手抓起那瓷瓶,狠狠地向火炉那一端扔了过去。那瓷瓶恰恰掠过那张长沙发的高靠背,啪地一下碰在那大理石的炉台上,粉碎了。

思嘉赌气答应查理求婚

啊,希礼!希礼!我现在做出什么事来了!她觉得心的深处有一点东西在那里刺她,而这点东西外面却被一层受伤的傲慢和一层冷酷的现实蒙盖着。这时她正有一种成年人的情绪在那里产生,比她的虚荣心和固执的自利心都强壮些。她是爱希礼的,而且分明知道自己是爱他的,所以当她看着察理从那碎石道上消失而去的当儿,她那患得患失之心是非常之深切了。

第九章

思嘉因为居丧不能参加募捐野宴(赛珍会)

一点剧烈的微痛从她的心口出发,慢慢上升到她的喉咙,并在那里结成一个块,而那个块又很快就要变成眼泪了。

赛珍会上合唱 《美丽的蓝旗》

“我是快乐极了,”她低声道,“而且对于这些士兵觉得非常骄傲,竟止不住哭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流出一点浓烈到近乎狂妄的火焰,使得她那平板的小脸儿上霎时间放出满脸光辉,显得有些儿美丽。

其实当这歌儿唱完时,所有女人的脸上都有这种表情的。这是她们深觉自己的男人们大可骄傲的表情;女孩子对于情人,母亲对于儿子,妻子对于丈夫,都觉得十分值得自傲。她们爱她们的男人,相信他们,信任他们,直到最后的呼吸。她们有这么一条壮健的灰色阵线拦截在自己和北佬儿之间,还怕有什么灾难会降临到她们身上来吗?自从世界开幕以来,何尝有过这么英勇、这么狂妄,而又这么风流、这么温柔的男人呢?他们现在所为而战斗的这个主义,是如此的正当,如此的应该,除了绝对的胜利之外,哪里还有其他的可能呢?她们爱这个主义,跟爱她们的男人一般;她们用她们的手和心为这主义服务;她们谈的是这个主义,想的是这个主义,梦的也是这个主义;到了必要的时候,她们可以为这主义牺牲她们的男人,而傲慢地负荷她们的损失,如同她们的男人负荷着战场的旗帜一般。

调情

他瞠着眼等她说下去,眼光里含着一种怀疑的兴趣,但是她说不下去了。他明明知道她是不爱察理的,而且偏偏不容她装腔。这是多么可怕呀!碰着了一个不是上等人是多么难以对付呀!凡是上等人,对于女人所说的无论什么,总都装做相信的样子,哪怕他明明知道她是在扯谎。这就是南方的武士道。凡是上等人总是遵守武士道规则的,说话总是规规矩矩,总要使女人感到适意。但是现在这个人似乎并不管这套规则,偏偏只爱说那种没有人说过的事情。

“我在洗耳恭听呢。”

调情x2,思嘉违心的辩论

“哦,”她吼了起来,她的愤怒再也遏制不住了,“那么我现在就把我心里的话直白地对你说吧。假使你是有一点儿教养的,你就决不会跑到这里来对我说话了。你是明明知道我再也不愿意见你的面的!可见你并不是上等人!你简直是个讨人嫌的卑鄙的动物!你以为你吃瘪了他们北佬儿,就了不起了,就有权利跑到这里来嘲笑这些勇敢的男人跟为主义而牺牲一切的女人了!”

第11章

思嘉偷读卫希礼寄给媚兰的信 战争观x2

“入夏以来,我晚上总睡不着觉,往往在同营的弟兄们早已呼呼酣睡之后,我还眼睁睁仰望着天星,心里反反复复地自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卫希礼?你究竟为着什么而战?’

“当然不是为名誉,也不是为光荣。因为战争是龌龊的事业,我是向来不喜欢龌龊的。我又本不是一个军人,并没有志愿要从炮口里去找那泡影一般的名誉。然而,我竟在这里参加战争了,我这生就了再也不能改移的乡下书呆子!媚兰,我这坯子是生定了的,因为喇叭不能激动我的血,鼓声不能加紧我的步,…

信,希礼意识到时代的变化

“因此,当我躺在毡条上仰望着天星的时候,我总禁不住要问自己:‘你究竟为着什么而战?’我想到了州权,想到了棉花,想到了黑奴,想到了父母师长们从小就教我们怀恨的北佬,我认定了其中没有一样是我在这里战的理由。一方面,我却记起十二根橡树的一切了,我记起月光怎样斜照进那些白柱子里来,记起月光底下的山茱萸花开得怎样的如同仙境,记起走廊两边的蔷薇藤荫蔽得那么阴凉。我又看见了母亲坐在那里做针线,还跟我儿童时代一般。我又听见傍晚时候黑奴们一路唱着歌从田里回来,听见井上的辘轳在那里吱咯吱咯地汲水。我又看见那条漫长的道路,切过棉花田,一直通到河边去,薄暮时那低洼的处所常显得苍霭迷蒙,成了一幅烟霞的图画。唯有这一切,才是我这不爱死,不爱困穷,也不爱荣誉,却又与任何人都无仇恨的人所以置身于战场的真正理由。大概所谓爱国心,就是像我这样对家园和乡土的爱吧。但是媚兰,我心中的爱却还比这更深入一层。因此,媚兰,刚才我所列举的这些东西,都还不过是我所以拿生命来拼的那件东西的象征,都还不过是我所爱的生活的象征。我所以拿生命来拼的是旧的时代,旧的生活方式,然而这种生活方式我怕现在已经就完了,无论这骰子掷出什么来,怕都已无可挽回了。将来我们胜也罢,败也罢,这是同样都要丧失了。

偷读完信后

她把那些信贴在胸口上站了一会儿,心里痴想着希礼。自从她第一次对他钟情的时候起,她的情绪一直都没有改变。那时她还只十四岁,站在陶乐的走廊上,看着希礼笑嘻嘻骑着马来,他的头发在早晨的太阳里照出了银色,她一见钟情,竟至一时话都说不出,那种情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她的爱仍旧属于一个青年女子崇拜一个她所不能了解的男人那种性质,那个男人的品性是她自己不具备的,但是她极崇敬那品性。希礼呢,也仍旧是一个少女梦想中的全德无亏的骑士,她的梦无多要求,只要求他承认一声他对她的爱,也无多希望,只希望他给她亲一个吻儿。

第十二章

调情中,思嘉思考策略

她见着他那种平静的微笑,听着他那种慢吞吞的语调,就觉得一点儿没有办法,因为她生平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无懈可击的男人。她的那些轻侮、冷漠、谩骂等等的武器,一到使用起来就都变钝了,因为不论她说得怎样不堪,总不能使他感到羞耻。据她一向的经验,凡是说谎的人偏要防卫他的诚信,懦怯的人偏要防卫他的勇敢,没有教养的人偏要防卫他的人格,没有廉耻的人偏要防卫他的荣誉。但这公例不能适用于瑞德。你无论说他什么,他都承认,而且只对你笑笑,而且反要鼓励你再多说些。

第十四章

战败的流言

然而惊人的谣言陆续传来了,像只惊飞的蝙蝠在那沉寂的街道上往来投掷。

第十七章

瑞德解释留在亚特兰大的原因之一

“是的,我觉得要过快活的日子,就只有吃,以及——嗯,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他说,“你说我赖在这里不走,那也有缘故,因为我在书里读到过许多围城攻城的故事,却没有亲身见识过,所以我要等在这里见识见识。我是非战斗员,没有妨碍的,而且我正要这种经验。思嘉,凡有新的经验可以得到,你千万不要放过它,这会使你的思想丰富起来的。

第二十五章

思嘉的战争观,回到陶乐种棉花以后

当她觉得陶乐十分可爱的时候,她就懂得一点人类为什么要有战争了。因而她觉得瑞德说的人们为金钱而战争的话也是错的。不,人们是为这连绵不断的田地而战的,是为这碧草芊绵的牧场而战的,是为这蜿蜒长流的河道而战的,是为这长满山茱萸的白粉墙房屋而战的。唯有这些东西是值得战斗的,唯有这属于他们自己而将传之子子孙孙永远替他们生长棉花的红色土地是值得战斗的。

第三十六章

甘扶澜和思嘉结婚后

有时扶澜不胜其感慨,以为他是捉了一只热带鸟来了,虽然它满身的光焰、满身的宝色,但是对于他,只要一只鹪鹩也可以将就了。事实上,鹪鹩还要比它强多呢。

第三十八章

彼得被北佬女人羞辱后

思嘉心里想:那些北佬是多么该遭天杀啊!好像那些女人看见彼得的皮肤黑,就以为他是没有耳朵、没有感情,不会像她们自己一样觉得伤心的了。他们北佬并不懂得这些黑人应该好好地对付,跟对付小孩子一样,一直要加以指导、赞美、疼爱和惩戒的。他们是根本不懂得黑人,也不懂得黑人和他们的旧主人之间的关系。然而他们却因要解放黑人而不惜引起一场战争。现在他们把黑人解放了,却又不愿和黑人发生任何关系了,只是利用他们来给南方人造成恐怖。他们自己不欢喜黑人,不信任黑人,不了解黑人,却是一直在大声疾呼地宣传,说南方人对黑人不善于应付。

瑞德谈论自己继承了祖辈的意志

将来你的儿女大概都是一种柔弱而驯服的动物,因为凡是自己吃过苦的人,生出来的儿女总都如此的。还有一点更是你下一辈的不幸,你将来一定要跟所有的母亲一样,决不肯让你的儿女再吃你自己吃过的那种苦楚。其实这办法完全不对,人们固然有因吃苦而至堕落,但也有因吃苦而后立的。所以你必定要等你的孙子一辈来赞成你了。”

调情x3,瑞德替怀孕的思嘉赶车

我又知道自己确乎不是一个上等人,这才看见一个怀孕女人居然能够一点不害臊。我对于一个怀孕女人可以当她一个平常人看待,却不能学那种正人君子,故意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四周的一切,只不看到那个女人腰上去,然而趁那女人不注意他的时候,他就要偷偷摸摸地向那隆起之处射一眼了。这种把戏儿我是玩不来的,而且我为什么要玩这一套呢?

第四十一章

媚兰成为精神象征

媚兰年轻虽然轻,这个保守的旧社会所珍视的那些美德她却没有一样不具备——贫穷及以贫穷自傲,绝不怨天尤人的勇气,乐天、好客、和善,而尤其重要的,就是忠于一切的旧传统。媚兰是不肯转变的,甚至于不肯承认一个转变的世界应该有可以转变的理由。在她家的屋顶底下,旧的时代似乎重又回来了,因而人人觉得很适意,人人觉得提包党人和暴富的共和党人那种狂妄生活和奢侈生活的高潮尤其可鄙了。

第四十二章

思嘉得知阿基是囚犯后

她觉得这个老头儿实在太傻了。国家剥夺了他四十年的自由权,他却还会去替它拼命!他本来并不犯罪,佐治亚州硬要说他犯罪,竟把他的青年和中年都断送了,他却毫不吝惜地拿一条腿和一只眼睛去送给佐治亚州!她又记起瑞德在战争刚开始时说的几句话来。他说他是不肯替一个已经抛弃他的社会打仗的,但是等到了紧要关头,他终于替这社会出去拼命了。他也跟这阿基一样矛盾的。于是她就断定所有南方的男子,无论高级、低级,都是傻子,都是要去相信那种毫无意义的话儿,而不顾惜自己身上的皮肉的。

媚兰肯定阿基

“卫太太是极明理的,女流当中难得有她这样的人。她承认我的行为并不错,她说凡是说过谎的人一辈子都要说谎,做过贼的人一辈子都要做贼,唯有杀过人的人一辈子不会再杀第二次。

第四十三章

瑞德评论希礼,与希礼的自我意识呼应

他们是失掉他们的世界了,失掉他们一向生长在里边的那个世界了。他们就像是鱼儿失了水,猫儿插上了翅膀一样。他们当初所受的教养,是预备要做某种人物,干某种事业,居某种神龛。然而自从李将军丢开手的时候,这种人物、这种事业、这种神龛就都完全消灭了。

瑞德评论思嘉,调情x4

“你是一个冒险家,亲爱的,一个很有兴趣的冒险家。为什么呢?因为你不肯依靠男人,也不为过去的时代痛哭。你能够跳出旧时代的圈子,一直向前去奋斗,现在你竟拿一个死人荷包里直接偷来的钱及联盟政府里间接偷来的钱,牢牢打下你的基础。你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杀人,抢别人的丈夫,企图卖淫,直至于巧取豪夺,没有一件不令人钦佩之至。

第四十七章

瑞德质问思嘉为何答应求婚,思嘉终于反杀成功,调情x5

不过瑞德,这到底是一句谎话呀,我们又何必来这一套把戏呢?我是喜欢你的,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你从前对我说过,你并不爱我,可是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地方。我们一样是流氓,那是你自己说的——

“哦,天!”他将头朝了开去,自言自语起来道,“我落进我自己的陷阱里了!”

……

“你在小说里读到过没有,常有一种感情冷漠的妻子终于会爱起自己的丈夫来的?”

“你知道我是不读小说的,”她说,随即又学着他那种讥讽的语气道,“而且你从前对我说过,夫妻相爱的婚姻是顶顶恶劣的呢。

……

“嗯,你不要因我不肯说谎,不肯让你觉得自己了不起,便这么动起火来。你也是不爱我的,是不是?那么为什么我就应该爱你呢?”

是的,我并不爱你,跟你不爱我一样的,而且我即使爱你,我也决不会对你明说。上帝帮助那个真正爱你的男人吧。你已经碎了他的心了,你这残酷的小猫儿,你太不顾人家了,太自信了,竟连你的爪子也不肯收一收的。”

第五十四章

希礼生日前,被抓现行后,瑞德发怒

“哦,是的,你因希礼不要你,所以肉体上是忠于我的。可是,天晓得,你把肉体给他,我是不会吝惜的呀!我早就知道区区一点肉体算不了什么,尤其是女人的肉体。可是你把你的心给了他——你把你那亲爱、坚硬、残忍而固执的心给了他——那我就要吝惜了。我可以出贱价买到女人,可是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的情,而我却永远得不到,正如你永远得不到希礼的心一样。我所以替你伤心的就是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