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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马佐夫兄弟》、《局外人》读书笔记

最近读了《卡拉马佐夫兄弟》和《局外人》,正好两篇都是与凶杀案相关,就放在一起整理了。

弑父

两本小说都提到了弑父案,《卡》中讲了老卡拉马佐夫被杀的案件引起了全俄轰动,《局》中则是将默尔索冷落母亲的态度比作弑父的预演,两本小说都有很强的宗教色彩,无论是俄国的东正教还是法国的天主教,两者都认为弑父是十恶不赦的。

最近国内外宣工作做得挺认真的,试图从理论方面建立文化自信,其中就包括一种研究西方文明起源的,并从古希腊罗马中总结出西方文明的特点。希腊神话中就有很多的弑父的情节,而中国传统则是非常尊老的,学者总结其中的原因为:古希腊为海洋文明,中国为农耕文明,海洋文明陆地资源贫瘠(养不活人),人们崇尚冒险(当海盗),所以为了生存,弑父更常见;而农耕文明容易发展成氏族社会,依赖长者的经验和社会关系,所以父亲更受到尊重。到这一步都很合理,但这种论调的流行难免有一点误导作用,误导人们把现代西方文明和古代西方文明联系在一起(毕竟我们有自己的文明是连续的的潜意识),从而推导出不恰当的结论。

总的来说,还是要更全面,更广泛地去看待问题,比如在弑父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比较一致的观点:在近现代,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弑父都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行。

审判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小说的缘故,两场审判都是由舆论和潜意识推动的,而不是由证据推动的。也许这样的创作更能更深入地对社会和人性进行探索,但是对不同文化背景的读者来说,可能有误导作用,对其司法体制的公正性产生怀疑,特别是对于我这种缺乏相应阅读量的读者而言。

时代

《卡》是1880年结束连载的,《局》是1940年完成创作的,相差时间60年。两者给人的感觉前者是一个遥远的半开明封建社会,教会处于权力的末期,新青年正在接受欧洲的新知识浪潮,女性或是愚昧,或是正承受着转变带来的身份认知差异的痛苦;而后者则是一个与当下无异的现代社会,人们享受着城市与海滩,养老院或许还存在非议,但人们已经开始接受。

从这个角度来说,两本书都是伟大的,都在描述一种社会转变的瞬时态,分析转变带来的影响,预示着转变带来的后果。

《局》通过对父亲与三兄弟的描写,暗示了旧沙俄在民族、欧洲思潮、宗教三驾马车的冲击下,或是并驾齐驱,或是分崩离析,作者在结尾对沙俄的何去何从,同时表达了忧虑和希望,在沉重的审判之后,德米特里开始逃亡,阿辽沙开始悼念,车轮又开始滚动起来,继续前行。

《局》则读起来像一瓢清水,因为在现在这个高度城市化的快节奏社会里,这个问题已经变得平平无奇了,要是这么一件案子放在今天,可能连新闻都上不了。或许《局》的意义就在于他先验地描绘了这样一个冷漠的人际社会,在那个公交车刚刚开始普及的年代。现在读起来,《局》就像是一根针,试图刺痛读者,然而读者被刺痛之后,却无法再记起更加久远的时候,完全基于家庭的生活关系是怎么样一副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