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在杭州未来科技城落脚,这里是杭州的杭州的第三中心,城西科创大走廊,EFC、奥克斯高楼林立,多家科创公司的研发总部都聚集于此,写字楼的点点灯光点亮了一个又一个夜晚。然而每次从临安方向进入杭州,总能见到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周边稻田遍野,蛙声一片,远处高楼却直插云霄,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处置于同一个取景框内,仿佛勇者在新手村隔空眺望大魔王的城堡。
不同于八九十年代的农名工进城务工,农民工为了生计主动选择快速地适应城市生活,也不同于城乡结合部经过长时间的逐渐转化,农村生活渐渐像快节奏的城市生活靠拢,这里的城市化进程是被动且疾速发生的。这里2011年从未来科技城挂牌,到如今完全具备国际现代化大都市的所有功能只使用了短短十余年时间,从医疗教育、基础公共设施,到人才引进、文娱生活,一应俱全,可以说这里是中国城市化进程的一个缩影。如此剧烈的变化速度,对于原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却是好还是坏呢?
这里的人大都住进了安置房,属于是拆迁户,吃穿不愁,享受着大城市的医疗条件和教育资源,便利的城市基建和服务近在咫尺,相比于不辞辛劳艰苦打拼的其他农民工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然而,他们同时也失去了选择继续在农村生活的权力,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也是不幸的。
这些人依然用他们年轻时所熟稔的农村生活习惯,在这快速机械的城市生活生存。在这里,他们不会介意红绿灯, 甚至不会抬头观察过往的车辆,我行我素,如若穿行于田间阡陌; 在这里,他们会突然莫名其妙把车停在路中间,然后来个跨三车道右转,让后方车辆来个急刹车;在这里,不论场合,他们大都叼着一根烟,在楼道里、电梯里,搞得到处乌烟瘴气;在这里,还保留着乔迁之喜放炮仗的习惯,挑着凌晨4:08,5:18,;6:28 的良辰吉时,完全不在乎打工人的睡眠,只在乎有没有请到灶王爷,保一家平安;在这里,路边的绿化不是垃圾成堆就是菜园自留地,到了冬天还会体贴的贴上保温薄膜,保证瓜果蔬菜的供应;在这里,他们也完全不在乎城市人的脸面,在小区里仿佛熟人一般照面,“小伙子,你上班去啊”,目标是快点拿到你手里的垃圾袋还有快递盒;在这里,他们像在乡镇的路口,或者村口的小卖部,摆出马扎和小板凳,把小区路口围给水泄不通,大摆龙门阵;当然在这里,他们还有一个新副业,就是当房屋中介,给到这里谋生活的年轻人介绍房源,赚上一笔中介费,他们$是$那么的热情,来人就是客,从早到晚,不论寒暑。
如果用城市人的眼光来看他们,难免生出一种怜悯之感,可怜他们的淳朴,可恨他们与城市的高效格格不入。这有点像当年大城市的人看不起外来务工人员,尽管他们也是同样的淳朴、善良。
人的生活习惯、处世原则大都是很年轻的时候养成的,这些年轻时候的试错经验能够帮助他们应付绝大部分的问题,如同甲胄一般保护他们直到晚年,当然面临变化是这些原则往往是落伍的,就像老年人的固执一般,这些固执往往是年轻时遭遇挫折的形成的肌肉记忆,刻在T淋巴细胞中难以忘记,但在快速发展的年代,却又难以适应新的变化。
在这种硬件设施已经高度发达,文明生活也与大城市一般无二的地方,这些人的出现是这么的另类。反过来想想,到底是他们被迫城市化显得格格不入,还是我们才是侵入他们生活中去的异类呢?